标题:被嘲笑没文化的下沉短剧,正在悄悄掏空成年人的底层体面
就在深夜十一点半那个时间点, 北京望京地区的某一家互联网公司楼下, 刚才结束了每周要开的复盘会议的程序员老张蹲在了花坛的旁边, 他熟练地滑开了手机的屏幕, 然后点进了那部叫作《寒塘鉴人心》的竖屏短剧里面去。
在两分钟之前, 那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办公位置上, 他还在为了大公司对员工进行成本降低和效率提升的考核评分感到发愁;到了现在的这个时候, 显示屏里面正在播放一个视频, 视频的内容是关于某个村的养螃蟹的人, 因为突然来的冷风导致螃蟹受到惊吓然后互相打架, 快要没有收成得了, 主要的人物并没有像开挂那样得到好运从而成功, 而是很镇定地当场和买螃蟹的商家讨论水温度的差别和水草多寡对它们活下来的影响;姓张的老者一边看这个画面, 一边手里的煎饼果子凉了一半了他都不记得去吃。
老实讲, 大家平日里总把精力耗在代码上面, 跟一个又一个关键的绩效指标较劲, 拼了命地想搞定它们, 结果没想到, 最终居然不得不依靠那一集只有一分钟时长的、讲述在村子里饲养螃蟹的影视剧作, 以此来补齐自己在生活常识方面的欠缺和空白。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面, 大家对于短剧这个东西给出的评价, 那真是一个劲儿地保持一致, 都是那么一个说法: 它不就是那些讲述霸道总裁和娇弱妻子之间故事, 还有那种手撕坏人的角色之类的, 用来当电子下饭菜看的玩意儿嘛?
经常看这类东西的人, 大多都是因为审美水平下降了, 或者是脑袋瓜子不太灵光了这种原因。这种站在高处往下踩的文化上的定罪行为, 非常巧妙地把一个很显眼、摆在你面前的客观事实给掩盖掉了。
根据QuestMobile发布的《2024中国短剧市场半年报告》, 截至当年年中, 国内短剧去重用户规模已冲到8.51亿的高位。超过8亿人次的选择, 这一现象早已跨越了阶层和学历的边界。
在陆家嘴写字楼里工作的金领白领, 以及站在大学讲台上的严肃教授, 他们在下下班之后, 同样会猫在被窝里刷得津津有味。那些天天站在鄙视链顶端、斥责短剧低俗的人, 其实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逻辑错误。他们把制作成本的简陋, 直接等同于观众审品的堕落。当咱们把视线从那些粗制滥造的套路剧里的抽离出来。
去看看真正占据播放榜前列的内容时。你会发现一个被长期遮蔽的社会事实。这个社会事实就是, 短剧行业的狂飙突进, 本质上是一场底层叙事对精英审美的坚硬反噬。

冷空气一来螃蟹就打架的蟹塘经济学

在过去的时候, 很多人是那样以为的, 觉得非得坐在大剧院里头, 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三小时那么长的严肃历史剧, 才算是吸收了知识, 或者是手捧着非常厚重的社会学专著, 那才是吸收知识。但是咱们来问一问现实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呢?
要弄清楚这个情况, 得看看《六神磊磊读金庸》里的那些资料。特别是它记录了基层农产行业里的实地访谈。具体来说, 大家可以参阅那篇关于田野调查的手记。那是它在二零二四年写的。内容聚焦在阳澄湖地区以及华东地区蟹农的供应链上面。
在这些短剧还没有开始真正制作的时候, 也就是还在编剧阶段, 就已经动手了。他们引入了不少跟现实质感特别强的行业痛点。这些痛点包括了冷链物流方面的知识。还包括了农产品期货的相关信息。甚至还涉及到了地方上那种微型企业是怎么生存的状况。
以《寒塘鉴人心》这个作品为例, 其中的主角与反派进行对抗的时候, 并不是采用那种不加思考就打耳光的做法, 而是把重点放到了大闸蟹身上, 讨论当气温突然降低的时候, 大闸蟹会产生什么样的生理应激反应, 会出现多少损耗, 以及最终的收购价格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大家围绕着这三点内容进行博弈。
你要明白, 一个每天都要在流水线上连续拧八个小时螺丝的工人, 或者一个是背着贷款为了生活拼命奔波的外卖骑手, 谁会有多余的功夫, 在两分钟的视频时间里, 去看你那些高高在上、雅致的宏大主题, 他们要看的是实实在在的人, 是怎么在有困难的现实情况里把局面扭转过来的, 当短剧这个形式开始把镜头对准卖卤味的小店, 服装加工的工厂, 搞冷链运输的地方, 还有那种街头摆地摊的生计这种场景的时候, 它就做一次非常巧妙地把知识降低门槛让更多人能听懂的努力。

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54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 在我国网民里, 初中及以下学历的人群占比是最高的。那种长达几个钟头的精英叙事, 天生就带着让人看不懂的门坎。
可是短剧用了特别多的行业细节, 还有谁都能看明白的利益斗争。它把那些本来锁在专业论文和行业报告里的生存规则, 强行拆散, 再揉碎了喂到普通人的嘴里。
说一句让大家心里都清楚、直接能听明白的话, 有时候, 就是那些我们待在大学校园里头, 反反复复学习了有十几年的时间那么多宏观经济学理论, 其实还不如让旁人简单地用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来讲一个关于养蟹塘里面会发生什么样的博弈故事还要讲得更加地透彻一点。

当视听工业的门槛被AI砸成白菜价

有人大概是要讲, 你这是在给主流文化里面的粗制滥造的东西辩护, 短剧不就是显得很寒酸吗。过去拍摄那种有千军万马的古代战争片, 导演需要去影视城搬运木头, 还要搭建实景, 几千万的预算都投进去了, 稍微有一点差错就会血本无归。但是现在的行业逻辑完全是改变了。
依据第一财经在2024年关于影视领域AI深度应用情况的一则报道, 伴随着AI视频生成技术迎来爆发式增长的一个现状是, 在过去那种动辄需要召集几十个木匠, 耗费长达整整一个月时间, 并且大量消耗达数百立方米树木材的古装战争宏大场景的制作过程中, 当前的技术手段已经完全改变了这种高成本的旧有模式, 现在借助于极为精准的画面输入指令词汇以及配套的自动画面生成功具软件, 整个制作流程所产生的各项经济成本开支金额, 已经被大幅压缩削减至一个小到几乎可以完全不计算在内、微乎其微的极小量级范围之中。

技术平权的残酷点是什么? 这就好比, 当奇观这种东西变得不再值钱了的时候, 那些传统影视工业里的老套路就一下子没有了护城河。它们过去可是靠那种特别大的制作场面来撑门脸的。你看像《持械入宋》这样的作品是这样的情况, 故事里讲了五个特种兵穿越回到了北宋末年的那个时间段里。
在故事中没有那种让人觉得很脑残的修仙外挂情节帮忙, 存在的只是数量非常有限的子弹, 以及不得不去硬扛下来的那个冷兵器时代里的残酷厮杀场面。编剧现在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去盲目地追求一种全景式的那种宏大叙事了。相反地, 镜头现在是紧紧地咬住人物在绝境之中做出的那些具体选择不放。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介入, 工业生产者在影视特效以及物理场景构建等方面面临的资源短缺困境得以缓解, 这直接导致了行业内部核心竞争焦点的显著转变。如今, 真正的关键能力已经收缩并集中表现为对人性深层理解的准确度, 以及对叙事推进节奏进行精细化控制的能力水平。
一部分长期以来习惯于站在高位向公众传达特定价值观念的传统文化领域群体, 对于短剧形式表现出持续且明显的不满情绪。这种不满状态的实质原因, 实际上是因为这一群体在过去长时期内牢牢掌控着有关审美标准的判定权利, 而眼下正在遭遇巨大冲击。
由大约八亿位沉默的大规模观众群体所构成的力量正在通过日常行为实施颠覆。这些观众普遍具备在卫生间、公共交通车厢等碎片化时间与空间场景中, 使用移动设备进行高频次视频内容消费的习惯特征。正是这种基于大众实际观看行为的集体选择, 使得旧有权力结构的审美解释权处于被猛烈推翻的动态过程之中。
很多人以为短剧这么火就是咱们对美的追求掉价了, 其实并不是那样。短剧的出现, 恰恰是把那些被神秘包装起来的美好东西给彻底拆穿了, 让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底下到底是些什么样的本质成分。当大约八亿个人选择支持。
他们使得那些含有行业内不为人知的秘诀、融合了底层人员精打细算的、低成本制作的电视剧登上了热搜榜单的中心位置。这种行为其实代表了一种直接且不加修饰的表达方式。这种方式是在嘲笑那些自视甚高并喜欢进行说教的人们的。这种态度的核心意思非常简单, 就是告诉大家不要再摆架子了。
在这个时代里, 真正能够帮助人们生存下去并弄明白其中门道的事物, 从来都不是那些令人难以捉摸的高级修辞手段。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是从泥土中长出来的精明头脑和精明的算计能力。
在下一回, 当你看见处于你身旁的人正对着眼前的手机显示屏, 笑得身子都差点仰过去又猛地倒回来的时候, 请先别着急着去给别人贴上没有文化修养的那个标签, 未尝不能够说人家正是身处在那仅仅存在两分钟时长、面积仅有巴掌大小的虚拟空间之中, 正在私下里独自反复思考, 打算如何在充满了各种意外和不确定性的现实生活背景之下, 通过某种特定的手段把日常的生活经营得严丝合缝并且紧密衔接起来的一回事。
